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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火枪发展简史(全文)

发布时间:2019-06-17 21:51 来源:未知 编辑:admin

  在中国的四大发明中,对人类战争和杀戮的历史影响最大的,不用说,就是火药了。火药的发明、以及它被用于军事领域,是战争史上最重要的革新:在此之前,无论人们怎样挖掘武器的形制和战术潜能,总是没有跳出冷兵器这个圈子,而当火药和制造工艺结合、以枪炮的形态出现之后,人类自远古以来绵延数千年的战争模式就有了彻底的改变。火药带来的变革的影响一直延续到今天;也许只有核武器的发明,在历史意义上才能与火药相比。

  中国人发明了火药,自然也就最早把火药投入战场。火药武器的出现是在北宋时期,当在11世纪;这种最古老的火药武器,简单来说就是炸弹,以及借助火药推力把箭发射出去的“火箭”——其后,一直到13世纪末,在中国战场上占主流的火药武器都是炸弹。而作为后世枪炮鼻祖的身管火器出现在1132年,是以竹筒为管的粗陋的火炮;《浪客剑心》漫画里画过一种木炮,是把原木中央掏出个洞来的土制火器,想来当年最早的竹管火枪大概与之类似吧。

  一个世纪之后,当蒙古入侵、金朝濒临灭亡的年代,金人发明了“飞火枪”,这种武器紧接着由宋人改进,最著名者就是1259年的“突火枪”;这些最早的身管火器射程相当之近,只有区区几米,喷射的也只是火焰、铁砂之属;但无论如何,在原理上,这些简陋的武器确为日后数百年间无数火器的祖先。不过,和一般人的看法相反,因为中国当时制造枪炮身管的材料强度不够,直接影响到火器的威力,因此,身管火器在当时的战场上用得并不多,金人和宋人所用以互相对抗、并抵抗蒙古人的,主要还是各种抛射的炸弹,而这些炸弹也很快被蒙古人学会并在实战中加以运用。最近的电视剧《成吉思汗》里,蒙古军队攻打花拉子模都城的时候居然用上了身管火炮……在历史论坛上聊天的时候很多人都说,这导演可以去自杀了;那个时代连最早的火枪都只是一个雏形,哪来的火炮啊?——蒙古人用的“炮”,主要还是投射炸弹的投石机,像“回回炮”(重力式投石机)一类;一个真实的战例就是,当蒙古旭烈兀大汗西征时,面对阿萨辛教派徒众建在险峻山地上的塞堡,蒙军是用缴获的南宋床子弩发射火药武器将之击灭的。宋元交锋时,最有名的襄阳炮就是一种大型投石机,连古代的“砲”字,也是来自“抛”的谐音。至于真正意义上的身管枪炮,最早出现的时间是13世纪末。这些早期的火铳——只能叫火铳而已——都很轻,口径也很小;大口径火炮的出现,在中国已经是元末明初的事了。

  蒙古人的西征,把恐怖和残杀从东亚一直带到西亚,直至地中海岸;但征伐所带来的不仅是鲜血,与此同时,中国的先进技术也被带到了西方。必定在欧洲人开始使用火器之前,阿拉伯人就发明了马达法(Mardafa)。马达法这个词是阿拉伯语中对一种步兵使用的手炮的称谓。和骑兵用的手炮不同,马达法是为步兵设计的,所以炮身被固定在一根粗长的木棍上,使用的时候左手扶住炮身将木棍夹在腋下,然后用一块煤炭、一截火绳或者一条烧红的金属伸进火门。和手炮一样,马达法只能做概略的瞄准;有些阿拉伯的马达法上还挂有斧头,以供射手必须近战时用。不过和骑兵用原始的火绳点燃不同,步兵往往用一根烧红的金属去点燃火药,所以当时火枪阵地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几个大火盆。阿拉伯人从蒙古人那里学到了火药和火器的制造及使用方法,很快,这些技术就通过十字军的“交流”、同时也通过北非的阿拉伯人带到了西班牙(那时在伊比利亚半岛上摩尔人的王朝和基督徒正处于长期战争之中)。当欧洲的基督徒通过这些“交流”也掌握了火器之后,欧洲战争的局面就开始缓慢、但确实地开始改观。

  金属管状火器在欧洲的出现,最迟不晚于1330年。在正式文献中最早的记载是在1364年,意大利佩鲁贾城兵器库的清单:“500门炮,约8英寸长,可以持在手中,非常漂亮,能够射穿任何铠甲”。而最早的实物,是1849年在德国坦能堡发掘出来的、毁于1399年的的铜制手炮(Hand gun),由星函,前膛,药室组成,实际上相当于将当时的大炮缩小到手持的尺寸;这种手炮没有准星、照门,也没有扳机和握把、枪托,只是有一个炮架插在马鞍上,将炮身固定在炮架上,炮身后有一根尾杆,连着一个胸托,由骑兵用胸口顶住,左手扶炮身,大略地瞄准,然后右手拿一根点燃的火绳或者一块炭去点火门,来发射装填的石丸或铅丸。很明显,这种射击基本不可能考虑什么精度,而且因为枪身长度不足,射程也很短;但是巨大的声音、弥漫的烟雾和偶尔命中时巨大的威力,对于当时的士兵来说就是如恶魔一般可怖的存在。到14世纪末,火炮和火枪已经出现在欧洲所有国家的作战序列中了,也正是从手炮的实用化开始,才促使欧洲铠甲向整体化发展。——不可否认,日本动漫和游戏是不太喜欢描绘火枪、以及欧洲使用火枪的那个时代(15-19世纪)的;但宫崎骏却经常喜欢描绘那样的时代。我们在《幽灵公主》里看见的那种简易的“石火矢”,就是一种金属手炮;动画里的描绘相当写实,而且就是这么简易的武器,好象还是从中国进口的……那个时代日本确实是蛮荒之地啦……

  无论是手炮还是马达法,最大的缺点就是无法在发射时一直保持瞄准。因此在15世纪早期,有人对马达法进行了一些改造:将火门从顶部移到右侧,加装了一根杠杆,杠杆顶端是一个固定一段火绳的夹子。火门上突出一个小碗状的黄铜皿,可以盛放少许火药,作为引发药。这种火枪由于枪托成钩状而被称为钩型枪,但通译作明火枪(Harquebus,Hackbut);虽然只有准星没有照门,也没有扳机,要靠右手的大拇指按压杠杆点火发射,但那却是最初的可以抵肩射击、和在发射中保持瞄准的火器。而且由于粒状火药的发明,使得弹丸威力和精度都有了绝大的进步。由于粒状火药燃烧迅速,所以击发后立刻就爆炸推动弹丸,免去了早期火枪点火后的等待时间,进一步提高了精度,也为后世火枪的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15世纪中期,又在杠杆的下方延长,按照弩的结构做出了扳机、增设了照门;在16世纪早期,较完善的滑膛火绳枪就此诞生。火枪所使用的火绳是用细麻线或棉线放入硝酸钾溶液中蒸煮或放入木灰、石灰浓碱液中浸泡制成,能够缓慢阴燃,没有火焰,从14世纪末就开始用来点燃火绳武器的发射药。在爆破作业中,火绳一直使用到发明现代的导火索为止……扯远了……

  在欧洲使用火器的早期时代,这些简易火器还不能在战斗中独当一面。就是当明火枪出现之后,射程不足、以及装填的时间之长都使它在实战中无法和弓弩比肩。——明火枪的装填过程相当繁琐:首先量出一定量的火药放入枪管中,再放入铅弹,再塞一些碎布固定住子弹和火药,再把另一种精制的火药倒满引发的火药池,然后还要把火绳固定到扳机上,打开火药池,瞄准,开火……在以上过程中,任何一个步骤的事故都会使弹丸无法发射成功;假如成功发射的话,这枚重不足一盎司的弹丸就会以约800英尺/秒的初速飞出枪管,然后有一半的概率能打中100码开外挨在一起的士兵,而且一分钟能开一枪就很不错了。因为马克思说过“火药把骑士阶级炸得粉碎”这样的话,有些人就把这话理解为火枪一出现就把重装的封建骑士淘汰;这是一个想当然的错误。马克思的这种说法是纯粹的比喻,绝对不能从字面上理解;至少在16世纪之前,火枪还存在着诸多不足,完全无法对抗骑兵的冲锋。在战场上,火枪手是和长矛兵混编的,他们互相在远射战和近战中掩护对方,但长矛兵的数量越来越少。这样的组合一直延续到18世纪。

  明火枪的这些缺点,人们早就开始设法弥补了。除了发明火绳扳机之外,15世纪下半叶的西班牙人又对明火枪做了一系列的改造。除了将之单纯的大型化外,最主要的两点改进是:1,增加了照门,保证了瞄准的精度。2,采用V型弹簧和齿轮的组合代替了简单的杠杆,可以让火绳夹牢固地保持在待发状态,增加扳机力,降低了走火的危险。在16世纪之后,“明火枪”一词还经常被使用,但那已经是经过改进之后、有很大不同的一种火器了。

  虽然火绳枪(Musket)一词后来成了几乎所有前装火枪的统称,但是在它于1421年初次出现在意大利战场上时,却是令人惊讶的庞然大物。Musket这个词第一次出现,是在1499年的那不勒斯市兵器库清单中。按现有实物看,那种枪的枪身长550毫米,口径30毫米,全长1430毫米,枪管为八棱型。Musket一词源出拉丁文musca,苍蝇,同时也是拉丁文的一种投掷箭的名字,而在16世纪,经过西班牙人改进的Musket则是口径23毫米,全重11公斤,弹重50克,最大射程250米,有效射程100米的一种枪械,尽管比起明火枪来有了很大的改进,但它还是过于笨重,只能架在另一名士兵的肩膀上,要么就用一根短矛或专门的Y字型支架支撑。由于过于笨重,装填也成了累人的活;当时这种火枪的装填仅仅需要10秒,但是定位、安装、瞄准和射击却需要20多秒。不用说,移动也很困难,发射时的后坐力——发射的弹丸约比明火枪重一倍——也是不可忽视的事情。这些火绳枪的射手都是经过遴选的、有力气的彪形大汉,军饷拿得更多,在战场上还往往有随从跟着给搬装备;但在Musket所发射的弹丸面前,鳞甲和锁子甲确实是第一次成了软弱无能的东西。和早期火枪的发展同步,从14世纪末到16世纪初,也同时是全身铠甲出现、发展的时期,直到16世纪晚期整体金属铠甲出现为止。

  尽管如此,但是和长矛兵混编的火枪部队却终于将重装骑兵揍下了马。那个时代,正是瑞士雇佣兵以其长戟闻名欧洲的时候。但瑞士的雇佣兵团中,除了使用长戟的重装步兵之外,弩手、后来是火枪手也一直保持着一定的比例;那种极端大型化的火枪可以保证在100米左右的距离上击破早期的胸甲。在历史性的诺瓦拉会战(1513年)中,瑞士步兵把法国骑士完全击败,而仅仅到了十几年之后,在1522年的比克卡会战及1525年的帕维亚会战中,火枪手第一次表现出了不可忽视的价值。当时的记载说,这种大型火绳枪常常是开一枪就打死好几个人或好几匹马;但是很明显地,它们只能在长矛兵和堑壕的掩护下组成固定的阵地来对抗敌军,仍不能代替弩为步兵们提供充足灵活的火力。

  ……于是,人们不得不牺牲破坏力。到16世纪末,火枪已经成了轻装步兵和骑兵人手一支的武器,口径降到了15毫米以下,尺寸也和现代步枪相差无几。虽然威力是大不如前了,但火枪也因此而普及起来,并在整个16世纪中彻底扭转了军队中火枪兵和长矛兵的比例,到了16世纪末,长矛兵就完全变成为火枪手提供对骑兵冲锋掩护的存在了。弩和长弓最后退出军队序列,正是在16世纪;虽然早期火枪在一些性能上要比弓弩差些,然而和弩手、尤其是长弓手比起来,火枪手的训练相当快捷,此外,火枪、尤其是弹丸的制造也很方便。要做一把长弓得好几个月,做一把弩得一周,而做一把火枪一天就够了;做一根弩箭要半个小时,弹丸却可以大批铸造,《悲惨世界》里描写起义者熔化金属器皿造弹丸,这在使用弓弩的时代是不可想象的。

  16世纪,骑兵首先在沿用千年的长矛之外,第一次装备上了手枪和军刀(Saber);而龙骑兵(Dragoon)的产生,也是在这个时代。虽则他们可以同时胜任步骑两种战斗,但多半还是被作为骑兵使用;使用火枪的时候,骑兵通常是进行三段冲锋。首先是步枪,然后手枪,到30米左右再准备近战,这种冲锋样式比以前纯粹使用骑枪的冲锋多了两次打击。不过,骑兵们也越来越多地开始依赖火力,他们更多是采用前排骑兵射击后利用速度优势撤到骑兵队列后方装弹、后排骑兵再射击再撤的战法,这种战法很象三段击,而且,随着火枪的普及,较便宜的、使用手枪和军刀的骑兵就逐渐把大部分长矛重骑兵从骑兵序列中排挤出去了。到了17世纪初,古斯塔夫的瑞典军队已经能够抵挡波兰长矛重骑兵的突击了,别忘了波兰人一向可称是欧洲最好的重骑兵……

  重骑兵的昂贵,以及火枪兴起之后造成它的性价比不断下降的确是不争的事实:装备一名重装骑士的费用相当于四名长矛兵或火枪兵的费用。对火枪兵来说,只要在战斗中能射倒哪怕一名重骑兵,他就算完成任务了,因为说白了,他自己的命远不及对方值钱。不过,重骑兵依然有其存在的价值,尤其是在正面突击方面;在采用了较廉价的胸甲之后,他们就以胸甲骑兵(Cuirassier)的身份继续存在着,直到19世纪中叶。

  16世纪初,随着钟表等机械工艺的发展,一些异想天开的发明家试图将这些机械也用在火器上,转轮发火手枪就此诞生了。所谓的转轮发火手枪,就是将一般火绳手枪的火绳夹替换成一个蜗牛形发条和一个大型的金属转轮,用右手拇指扳动击锤,发条拧紧,扣动扳机时发条带动转轮高速旋转,摩擦火门上的弹簧片或其他金属片发出火花点火。这种机构复杂、昂贵、难以修理——价格是火绳枪机的2-3倍——,但是华美且使用简便。虽然难以作为大量装备的武器,但是对于骑兵来说这种枪却让他们避免了高速骑马战斗中火绳突然熄火的麻烦。著名的德国雇佣骑士团黑色骑兵(Der Scharzritter)就往往每人都携带数把这种转轮发火枪。但是随着有着类似优点的燧发枪的出现,转轮发火枪就慢慢淡出了战场;因为它的昂贵和复杂,使得步兵从来都不愿意采用,而且转轮发火枪的技术一直也只是在手枪上运用。

  在这里顺便提一下。当火绳枪的技术从欧洲的商人那里传到日本去之后,日本人可说是把火绳枪(“铁炮”)给玩绝了。包括众所皆知的三段击在内,火枪的战术及枪械技术在战国时代的要求下,短期内就有了很大的提高。及至关原会战(1600年)那时,甚至出现了长2.5米,重量超过40公斤、由两个人抬着的大型火绳枪。无数以战国为背景的动漫中从来就没有缺少过火绳枪;《花之庆次》里中国的、日本的、西洋的火枪都有出现。《恶魔城月下夜想曲》里还有3人一组的骷髅火绳枪兵,3个骷髅,3把火绳枪,玩三段射;不过因为本文着重介绍欧洲的火枪,而且已经有许多专门论述铁炮的优秀文章存在,所以就不多说什么了。日本的铁炮和欧洲的同类相比,制作更为精良,但就运用的本质而言并没有变化。线世纪后半,燧发枪发明之后了。

  燧发枪(Flintlock)的名字来自它的燧发式枪机(法语fusil,火镰),这种枪机是从燧石点火式转轮发火枪简化而来的,它的机械结构非常类似于后期的火绳枪,但是燧发的火镰同时又是火门的盖,还采用了更强力的击锤簧保证提供足够的撞击力度;因此它的扳机力和扳动击锤都要比火绳枪来得费力,精度也略低。但是相对于“背上一法里长的火绳打一天仗”的火绳枪,仅仅需要几小块打磨好的燧石片的燧发枪的优点是不言而喻的。和火绳枪相比,燧发枪最大的优点,不仅不用担心夜晚有燃烧火绳的光和火绳独特的气味暴露目标,而且射速更快、口径更小、枪身更短、重量更轻、后坐力更小、射程更高;《剑风传奇》里津装在手上的手炮,虽然和火枪有一段距离,不过打火方式应该是和燧发枪相同的(也只有他那种非人类的手臂才禁得住这种变态的后坐力)。不过《剑风传奇》的技术确实很奇怪,确切说应该是14世纪的背景,用16世纪的装备,拿14世纪的武器;漫画里普及的全身金属铠甲应该是随着火器的进步而不断发展出来的,而且《剑风传奇》里有很不错的大炮,但没有火枪。真是乱七八糟的世界啊。

  燧发枪都是前膛火枪,且多为滑膛式;它们的口径在16-22毫米之间,重4-6公斤,枪长1200-1600毫米左右(龙骑兵用的要比步兵用的短一些)。滑膛的燧发枪射程能达到140-200米,而线发。因为滑膛枪弹丸的直径一向是比枪管口径小一些的,而线膛枪的弹丸非得和枪管严丝合缝不可,有些使用线膛枪的士兵甚至必须用锤子敲通条,把子弹敲进去;线膛枪虽然在射程、精度和威力上有着滑膛枪无法比拟的优势,但长久以来未曾普及,这是最重要的原因。《Last Exile》里火枪兵们用的火枪基本就是这样:动画里有一个往枪口装子弹的特写,可以明显看出,弹丸比枪口小很多;Last Exile的世界,是罕见的以火枪应用的那个时代为背景的世界,动画中的火枪齐射也使人看得格外亲切。不过……那个世界的火枪是靠蒸汽打出去的……太诡异了……那还能称之为“火”枪吗?

  各种燧发枪(第一把是火帽击发式转轮猎枪,第五把是使用定装手枪弹的杠杆式步枪,是19世纪西部开拓时候的武器)

  燧发枪的广泛应用,大大加速了自15世纪开始的火器淘汰冷兵器的过程。16世纪,旧式的步兵方阵逐渐让位给更能有效发挥火力的线式队形,为了让更多的枪在一个正面上开火,整个步兵阵列的纵深被压缩到了只有几个人。此外,火绳枪为了要给火绳留出距离,并排的两名士兵不可能挨得很近(至少1米),但燧发枪兵却可以紧密地排列着,然后在横向上很长很长地延展开来……冷兵器以来的战争样式彻底改观了。战场上的火线从此更加密集,而且燧发枪的快速装填速度也使得燧发枪兵队列得以保持很小的纵深,只有3-4列而已;按照古斯塔夫的做法,瑞典火枪兵被要求进行“雷霆般的齐射”,也就是追求单次射击的震撼力和威力;而欧洲军队像织田军在长篠所用的三段击一样打出连绵不断的弹雨,最早的记录是英国内战时,1746年的克洛登(Culloden)会战,比长篠晚了约170年。18世纪中叶在菲特列大帝操练下的普鲁士军队能够用燧发枪达到每分钟5发的射速,被认为是(事实上也是)相当了不起的,但那更多地是建立在普鲁士式的非人操练的基础上。诸位在军训时晒着太阳,辛苦万分地走的队列,最早就能追述到那时候,但是对18世纪的火枪兵来说这种机械式的操典是必要的,可现在已经是现代了呀……

  无论战斗之前的训练有多好,计划有多周密,就像克劳塞维茨说的那样,战争中永远充满了人类所无法预测的事情,这些事情确实地改变这战争的进程;在《影武者德川家康》一开始描写日本的铁炮手没有人统一下令的话就不敢自己射击,看上去似乎很愚蠢;但那和欧洲军队在战场上的表现比起来,恐怕很难说何者更佳。

  ——“各排刚开始射击的时候,或许只有两三个士兵没有参加齐射而独自射击。紧接着队形中就出现一片火海,各排和各列的士兵们混杂在一起,士兵们装好子弹之后就立即自行开火射击,第一列的士兵们也不再跪着射击了,虽然他们确实想那么做。此时,上至将军,下至排长,面对这样的混乱局面,谁也无能为力,只能等待部队自行进退了。”

  引文的作者所说“队形中出现一片火海”,生动地描述了当时排枪射击的景象。以燧发枪的精度,一般士兵不可能总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打中对面的目标,他只能站在紧密的战线里,照着和自军同样紧密的敌人的战线开火,那就是打着谁算谁了;而且火绳枪和燧发枪射击之后,火药的硝烟相当浓,也不可能继续瞄准。加之战场上的疲劳(在1757年的鲁腾会战中一些普鲁士火枪兵在那一天里开枪甚至达180次之多)、紧张的气氛、战友在自己身边倒下、自己也随时可能死亡的恐怖,使得士兵经常陷入疯狂之中。《Last Exile》里说火枪兵的阵亡率是三分之一,这绝对不是夸张(摩朗光是能活下来就已经很强了),除了火药的硝烟之外,动画中都完美地再现了火枪对射时那种逼人发疯的环境。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问统帅到底是要疯狂乱射的火枪兵还是要像机器一样没有命令就不敢动的铁炮手,我想答案应该是很明确的吧(而且其实在战场上总是有号令的,漫画里那种情况只能算特例,出现得极少)。

  17世纪出现的两个小发明最后结束了旧式战争的面貌。就像马镫虽然简易,但对骑兵的发展产生过不可估量的巨大贡献一样,刺刀和纸壳子弹随着燧发枪的出现,为火器的发展添上了不可忽略的一笔。

  和火绳枪仅为50%左右的点火率相比,燧发枪因为结构上的优势,点火率高到了85%以上。17世纪初,纸壳子弹问世,使燧发枪的射速进一步增加。纸壳子弹关键是在装弹步骤上大大节省了时间:它是一个纸制弹筒,外面覆有油脂,里面有定量的火药和20-30克重的一颗弹丸。使用的时候,枪手只需用牙把弹筒咬开,把里面的火药倒一部分到发火池里,再把剩下的火药和弹丸用通条塞到枪管里就行了。和火绳枪比起来,这样简化的步骤使燧发枪的射速提高了一倍:使用纸壳子弹的燧发枪兵,射速能够达到每分钟2-3发甚至更多,这使他们能够打出足够密集的弹雨,即使面对骑兵的冲锋也不再是软弱无力的了。——而且很快,半个世纪以后,他们又有了刺刀。

  刺刀(Bayonet)的发明,最早可以述及马来人,他们得到火枪之后,把本民族的波纹剑(Kris)安在枪口处,将火枪当作短矛一样使用。这启发了荷兰殖民者,他们把这种构想带回欧洲。1679年,真正意义上的刺刀在法国出现了;早期刺刀还是直接塞在枪口里的,射击的时候要把刀拔下来,很麻烦。到17世纪90年代,随着卡座式刺刀——就是现代刺刀的样式——的发明,长矛兵彻底失去了存在意义。因为上了刺刀的步兵,实际上就相当于一名矛兵;虽然这种矛较长矛要短且无力,但欧洲骑兵在一百年前就已经基本抛弃了长枪,刺刀对抗当代骑兵的军刀冲锋是足够了,而远射的话,骑兵手枪的火力又远不及步兵;紧跟在长矛兵之后,事实上从这时开始,骑兵的威力也就大打折扣了。一个例证就是,17世纪前半,三十年战争的时代,古斯塔夫如此重视火器的使用,但在他的军队中仍然保有三分之一左右的长矛兵,而在卡座式刺刀发明仅仅30年之后,最保守的俄军也在欧洲国家的军队中最后淘汰了长矛兵的编制,从此欧洲的步兵所使用的就完全是枪械了。

  刺刀的最后普及,是在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的时候,第一次步兵刺刀冲锋发生在1703年,此后刺刀在很长一段时间(直到20世纪)中就成了步兵的主要进攻武器之一。苏沃洛夫强调“子弹是笨蛋,刺刀是好汉”,其实非常符合当时的情况,因为滑膛燧发枪的威力和射程都还没有达到令人满意的程度,并且射击对士兵来说,是需要自由的意志和灵活的身手的,对被专制独裁政治束缚、身材普遍高大的俄军士兵来说,不如让他们用刺刀冲锋更好一些。苏沃洛夫和库图佐夫都曾经说过“能挡住俄军刺刀冲锋的军队,世界上还没有”,这更多的是一种自豪,而不是吹嘘。(不过,俄军居然能直到日俄战争的时候还抱着这条信念不放,思想简直是僵化到不知所以然。)

  1622-1775年间法国的近卫骑士团被称为火枪手,《三个火枪手》里的火枪手同伴们就是这样,他们和别的国家的大兵可不一样。这些精锐火枪手通常让随从带上5把装好子弹的步枪,自己身上还挂着4把手枪,采用定量火药壶和鹿皮包裹的精致弹丸,不必象普鲁士军队那样刻苦训练也可以达到一分钟5发的射速。当然,其代价是大量的金钱,毕竟一把枪的价钱可不便宜。需要说明的是,刺刀虽然很有效,但是当战况进入混战后却有很多人觉得它掉转不灵,所以当时几乎所有军人都还配备一把军刀。特别是法国人,他们肉搏时一手提枪,一手握刀拼杀。宫崎骏的《风之谷》(尤其是漫画,动画明显扯淡了,连坦克都有了)里,虽然燧发枪已经相当普及,但铠甲和剑依然在使用,就是对那个时代很好的写照;而且漫画中的骑兵(陆行鸟骑兵和牦牛骑兵……别跟我说那生物叫马)也开始用上专门的马枪(Carabine)了;从喇叭口的短火枪(Musketoon,法国人一直这么叫)开始,马枪就渐渐脱离手枪的范畴,在尽量保留威力的情况下,为方便骑兵在马上装弹而进行了诸多特化,而线膛的马枪更是在精度上超过了普通步枪。

  既然说到了这个时代,就不能不提一下《凡尔塞的玫瑰》。漫画里每一次开枪,角色们手里拿的基本上都是燧发枪,不过我对安德列最后眼睛瞎了、骑在马上还能闻声辨位一枪一个的精准度感到怀疑……当时所使用的各种枪械,漫画里都出现过了;最后在巴士底狱城墙上狙击奥斯卡的那个士兵拿的绝对是线膛枪,滑膛枪不可能打那么准;漫画里那士兵瞄准奥斯卡的那个镜头,居然是带十字线的瞄准镜(瞄准镜最早是在美国独立战争时候就被大量使用在前线的猎兵(Jagear)手里。当时已经有了完善的十字分划线),但简直是搞笑,那把枪上根本就没有瞄准镜啊,除非池田是有意表示奥斯卡不是死于流弹……

  另外,那个狙击奥斯卡的人,应该也不是普通士兵。当时军队里的惯例,优秀的射手并不站在队列里,他们成单兵站在队列前面,有权不受命令就自由射击;而且那个人用的是线膛枪,一般士兵肯定是不会用这种枪的。从火绳枪的时代开始,用狙击手在战场上击杀敌方军官就是普遍的现象,很多高级军官,其中不乏纳尔逊这样的名将,都是死在狙击手手上的,华盛顿也曾经从弗格森少校手上险险逃过一劫。必须承认,狙击手的活跃很多时候确实左右了战局,但正如银英里所说,阴谋和暗杀是不能改变历史的;纳尔逊尽管死了,但英国舰队依然赢得了特拉法尔加的胜利并使法国舰队不可能威胁英国本土;同样,奥斯卡可以被杀死,但大革命的烈火却是腐朽的封建王朝无论如何都扼杀不了的。呃,你要问我恨不恨打中奥斯卡姐姐的那个士兵?人家不管怎么说也是奉命行事嘛……而且巴士底狱被打下来之后好象是所有守军都被暴民虐杀掉了……所以,算了吧……哈哈……

  滑铁卢战役中对抗法军胸甲骑兵冲锋的英军营方阵。他们有效地防守住了这次没有步兵和炮兵火力支援的孤立的骑兵冲锋。

  17到18世纪欧洲标准的步兵冲突,是双方的部队排成两三列,最多五列的队列,而整个阵列的宽度延伸好几里地,两条人线米左右的距离开始对射。贯穿始终的理念其实就是,尽量在正面集中更多、更密集的火力。但是,编成这种“线式队形”前进的部队,行动非常迟缓,因为在行军中队形的每一个部分都必须保持在固定的位置上,这样展开战斗的时候才能保证线式队形的完整。这样的一支军队无论要完成什么机动,都必须全军一起动才行,而在行军中队列的任何地方出现混乱,都必然影响整个军队的战斗力——可在野外机动的时候,混乱是不可避免的,这样一支部队中的步兵,几乎不可能向敌方展开进攻,除非敌方也在向自己进攻。

  变革从18世纪末的法国开始。从18世纪后期、尤其是大革命之后,法军的序列变成了纵队,实际上是一个方阵;纵队可以不必顾及全军而迅速行动(当时的法军第一次出现了近代军队编制),而纵队的方阵在战斗时,也可以迅速地展开成适合射击的线形队形。于是,步兵再次具备了良好的机动性和出色的进攻能力,他们展开成线形队形的时候也不必担心各部队之间的空隙会为敌所乘,因为这些空隙全都被燧发枪的火力完全覆盖,根本不可通过。我一直认为,田中在银英里描写舰队战的时候,他在战术层面上就是以这个时代为蓝本的,只不过加进了许多科幻元素而已;银英中的会战,无不漫溢着名将们统帅艺术的光辉,正如拥有良好机动性的纵队士兵成了拿破仑完成自己伟业的最佳棋子一样。了解了这个时代燧发枪的战斗,再了解银英的战斗就是很容易了。除去对光束、飞弹之类的描写,银英里战舰的互射完全可以比作燧发枪兵的互射,同样,银英里一个舰队的数量通常约是一万艘左右,这不是胡乱设计的,法兰西第二帝国的一个军差不多就是这些人。看一看会战过程就知道了,拿破仑战争里的会战是和银英里的会战最像的,甚至可以说,直接把关键词换一换,奥斯特利茨或者博罗迪诺就可以当银英同人来写;把银英的战斗和古代世界的战斗相比,是完全错误的,银英从古代战争中吸取的精华是其战略,而非战术;古代冷兵器军队交锋,真正在交战的只有前面几列的士兵,而火枪使所有的士兵都同时参与了战斗。因此直到这个时代,会战中对兵力调配的艺术才达到了顶峰。

  英军制式Brown Bess前膛燧发枪,19世纪前半,是在拿破仑战争中大量使用的一种制式步枪。

  滑膛燧发枪虽然比火绳枪有了很大进步,但它的射速、射程和精度都还远远不能令军人满意。事实上,战争的本质就是追求更高的杀戮效率,只要战争存在,对杀人方法的研究就永无止境。一直到19世纪以前,对火枪射速的要求永远是凌驾于射击精度而排在第一位的,理由很简单,就是射击精度实在太差了,只能用射速弥补,就是到了19世纪初也依然是这样。英国陆军的汉格上校(Col. George Hanger)在1814年写过这么一段话:

  “如果一个士兵的枪膛不是制造得很糟的话(许多都很糟),可以打中80码、甚至是100码外的人形靶;但是如果一个士兵在150码外被敌人用一支平常的枪瞄准并打伤的话,那么他真的就是非常倒霉了。至于想用一支平常的枪射击200码外的人的话,你不如改为射击月亮,两者打中目标的机率是一样的。”

  从17到19世纪,人们一直在寻求更快的射速。英国少校帕特里克·弗格森在1776年发明了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新式来复枪,他在一般后膛枪的基础上重新设计了枪栓,射程达200码,一分钟能连续发射6-8发,但遗憾的是这种枪并没有得到重视;而在别的方面提高射速的尝试,比如子母铳结构等也在18到19世纪中层出不穷,但不是由于过高的成本就是因为重得可以而没有成功过。事实上,前膛枪的潜力几乎已经被挖透了,要再增加射速就只有从装填方式上找办法。16-17世纪风行一时的风琴炮就是这样:它是把很多小炮管或火枪管集中在一起(可多到50管以上)以提高射速,由于很多枪管排列在一起很像风琴,故有此名。枪管装在特殊的筒内(像火箭炮一样平行排列)或滚筒上(滚筒式,用一个曲柄转动,一列射完了换下一列),一般有轮式炮架以增加机动性,每排枪管由一个总火道连接,只需点一次火一排枪就能同时发射,可算是最早的机枪了;但由于实在是太笨重且装填不便,因此在炮射霰弹得到改进之后,风琴炮就被淘汰了。

  18世纪,英国有人发明了一种速射火枪。这种沉重的铜制大口径火枪是由枪管,弹盘和轴杆组成的,在发射前,在每个弹膛内装填好,然后旋上轴杆;拧到位后,随着轴杆的转动,弹盘在做旋转时同时也做前后运动。当闭锁完成的时候轴杆就带动弹簧片敲打火口的燧石,引发射击,一旦射完所有的弹药,就可以快速卸下弹盘再次装填。弹盘有8发和12发两种,一分钟可以发射60发子弹;有趣的是,发明者在申请专利时设计了圆形和方形两种弹盘,他的理由是“圆形的是上帝的信徒间战斗所用。方形是用在异教徒身上”……但这种连发枪最大的缺点,一是笨重,二是引药很容易掉落造成不发火。

  其实在明清时,中国人出于和欧洲同行同样的考虑,也设计了很多很有意思的连发火枪。中国的五管迅雷铳为了保证枪管朝下时不会掉落引火药,所以采用了在火门插火绳的办法,这样虽然击发慢,却没有多发哑火的危险。而且迅雷铳除了发射弹丸,还可以很轻松拆成几个可以独立战斗的部件,也就是枪管组、枪机齿轮组、短矛(轴杆)、盾牌(护盾兼前固定器)和小斧子(支架),保证了枪手的肉搏自卫能力;别的,如七星铳、五管神机等都是与之类似的转轮多管火枪,而双头铳则正如字面意义所示,可以倒转发射2次。明朝的十眼铳(单管),能不用装药连放十枪,构造相当特殊;中国人提高火枪射速尝试的最后,以康熙年间戴梓发明的连珠铳达到顶峰。按照现有记载(记载很不全面,而且既无图纸又无实物),连珠铳一次可连续发射28发,应该是相当先进、甚至超前的一种火枪;但是无论是迅雷铳、连珠铳还是西方的连发枪都没有受到当权者和军队的注意,他们对这些昂贵又诡异的武器的可靠性和效率大抱疑问(中国方面,还有清朝统治者对火器的看法问题,但本文对此不作涉及);而且,这些连发火器的共有的缺点是:它们的连发,不是像现代枪械一样靠自动装弹,而只是单纯地“把很多单发枪管捆在一起”而已。一旦全部发射完毕,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再次装填,这在实战时是不可想象的(速射火枪除外,但它也有自己的缺陷),能打完第一轮,但下面绝对不能保障;另外这些武器一是笨重昂贵,二是结构复杂不利大量装备和维修,况且很多中国的连发火器只停留在纸上阶段,设计和制造脱节(制造质量难以令人满意,尤其是在大量生产时),未必经得起实战。因此无论多么珍奇巧妙,这些武器最终都只落得个郁郁而终的下场。

  手枪最早出现在15世纪中后,一开始仅仅是单纯截短的步枪;但是很快就有人不满足于它巨大的后坐力和过小的威力,于是到16世纪中后,手枪和步枪走上了差异很大的发展道路,这个差异一直延续到现在。那就是手枪的口径远比步枪大,射程短、精度差,但是对人却有更大的停止作用;这时候为了装填方便和射击时火药渣滓不喷伤射手,“喇叭口”手枪盛行一时,到了17、18世纪,在海员间很快就流行开了在海军刀上装上手枪的“铳刃”,在民间,圣水洒等武器也非常流行。

  “圣水洒”这东西其实不能算火枪,只能算是火筒。它不发射弹丸,只靠火焰灼伤,最早是教堂防贼用的小东西,因为它是由多个装填火药的小管喷出火花灼人,又多是教堂使用,因此圣水洒的名字就叫开了;到后来,除了发射火药火焰灼人外,圣水洒大型化到如同硬头锤一般,事实上后期的圣水洒就是一把不分头的平顶硬头锤。它的把手可以转动,里面有一片燧石,前面的锤头中空,有多个蜂窝小管装填火药,底下一片弹簧钢片,用的时候拧开头盖,将火口对敌,用力撞击或者拧转把手,就可以喷出一股5米左右的火焰。这个东西不禁让人想起明清时代的三眼铳:家住北京的朋友可能在地摊看见过有卖这东西的,3个铳管呈品字形排列,可以点3次火,铳管合起来就是一大铁棒子,打完之后可以当棒槌砸人,多是由骑兵使用;后来在圣水洒的基础上,德国也出现了在手斧中装上步枪枪管的奇怪武器,无论是结构和使用方法都与圣水洒相差无几,但却不再是防贼用、而是确确实实可以杀人的凶器了。与之相似的构想出现在海上,西班牙水手特别喜欢的一种武器,铳刃(Musketlass),就是在海军刀(Cutlass)上面加一把手枪。FF8里,史考尔用的那把半枪半剑的东西就是这个,当然游戏里进行了大幅美化;此外,埃及麦穆鲁克兵使用的火枪,枪托下面是很大的刀,子弹打完之后倒过来用就是长斧子。中国也有类似的“剑枪”存在,而更出色的设计是所谓梨花枪和毒龙枪,是在长矛前面安上火筒,喷射火焰杀伤,毒龙枪既有火筒,整个枪柄也能用来发射子弹。

  这是为决斗而设计的对枪。当时为了保证决斗的公正,决斗用的火枪和剑都有一定的规格。而且一般都在一次决斗中使用一套武器;这样双方都使用同样的武器,而且由被挑战方先选,挑战方准备武器,所以基本上可以保证公平。

  和长枪比起来,手枪的个人色彩更重一些,因此人们在手枪上搞的各种尝试确实不少。到了新大陆时期,更是出现了多管手枪、鸭脚枪、胡椒瓶手枪等武器;胡椒瓶手枪可以看作一把原始的单发左轮手枪,只是弹鼓和枪管直接做在了一起。这种击发手枪又被叫做“流氓之友”,之所以有这样不好听的外号,乃是因为在新大陆和旧大陆的随便哪个酒吧和赌场,只要有人闹事打架,总少不了看到几个“胡椒瓶”。而鸭脚枪则正相反,多是由警察和看守装备着,一个发火池连着一个三叉枪管,还有两层型或者更多管的设计,分岔的短小枪管可以迅速地一次向几个方向同时发射出三到五发6毫米的小弹丸。这种小弹丸就算打中人的额头也不至于杀死对方,有人开玩笑地称为“猎鼠枪”,而这种枪也真的被水手用来对付恼人的老鼠;但是这样的手枪对于囚犯暴乱、驱散暴动的民众等不能开杀戒的麻烦场所来说,等于每个警察都多了两只手,而且它的广范围射击也能很有效驱散人群。不过,因为威力实在不足,鸭脚枪的使用并不多;现存的鸭脚枪数量很少,都是枪械爱好者追寻的珍贵藏品。至于最常见的,双扳机双击发的双管手枪、猎枪,就等于两把手枪装在一个托子上罢了。2个枪管上下排列,枪的左右各有一个击发装置,也有两个击发装置平行排在一侧的;但上下排列的比较多,因为这样对精度影响小。上面的口径小,下面的口径大,针对不同距离目标选用,这东西就没必要详细赘述了……

  图为线形战术,单发滑膛枪时代,两方较量的关键就是:谁敢忍到更近的距离再开第一枪。事实上线形战术的变革并不是因为后来机枪的出现,而是因为拿破仑灵活多变的炮兵战术已经促使线形战术向散兵线世纪末,新的枪械革命时代到来了。1779年,英国人发明了雷汞。很快,苏格兰人亚历山大·福希斯发明了火帽,这对枪械来说,是在定装弹出现前最大的两个进步;从此以后枪手不用再担心因为潮湿、下雨而无法击发的情况出现,只需要将火帽套在火门上,然后扣动击锤打击就可以点火。此外,虽然16世纪初线膛的来复枪(“膛线”英文为rifle,音译为 “来复”,所以线膛枪也叫“来复枪”)就已出现,但正如前面所说,因为前膛线膛枪的装填速度实在太慢,因此一直没有广泛使用。——弗格森少校逝世半个世纪之后,19世纪上半叶,普鲁士人N·德雷泽发明了后膛击针枪,这是一个线年最早装备普鲁士军队,当时普鲁士人把它作为最先进的秘密兵器,直到1848年才公开;它使线发,而且,后膛枪和前膛枪相比,它终于可以让士兵在卧倒、匍匐时装填弹药了,而前膛枪非站着装填不可,何况线膛枪在射程、精度上的优势早就超过了滑膛枪。

  在几次使用前膛枪的部队被使用后膛枪的部队打得稀烂的战役之后,欧洲各国迅速换装了这种武器;从远古以来一直困扰着统帅们的问题——装备远程武器的部队不擅近战,近战兵种又无法远射——终于得到了彻底的解决:在此之前,只有极盛时期的拜占庭重骑兵作过这种尝试(他们被要求同时使用剑矛和弓箭两套武器),刺刀的发明部分地解决了这个问题;现在,用击针的后装线膛枪总算是在良好的射程、威力、精度之外又解决了装填速度的问题,步兵的弹幕足以挡住一切向他们冲过来的近战兵种,包括骑兵。此后,滑膛枪的历史就结束了,骑兵也失去了它的存在意义。《天空之城》里的枪械就是这个时代的水准(老爷子的作品贯穿了整个火枪发展史),而《圣战士登拜因》里也有这种步枪的出现,安在登拜因机左臂上的单发多管枪在构造上也是19世纪的产物。正义说得好,《圣战士登拜因》里的技术不是自己积累起来的,是从地上世界“捡”来的,因此出现什么样的武器都不奇怪。小说版里地上人来到拜斯顿·威尔世界的时候带了把柯尔特手枪,于是他们就开始仿造柯尔特手枪……要不是因为奥拉护罩在地上世界那么强,地球上哪还有他们混的份。

  另外,在剑与魔法背景的时代中,《魔术士奥芬》可算是一个异类。和一般的日式奇幻设定不同,这个世界里的施法者居然是术士,而且他们真就是那种掌握魔法数量不多但每天能施放法术数量比法师多的那种人,而且还是龙的血统(我看到这个的时候差点没昏过去),拼法也是正牌的Sorcerer,真不愧是角川书店做的协力啊……不说这个,这世界里的科技居然……以奇幻世界来说,高到离谱了吧……居然有罐头,有发电机,里面的火枪是金属弹壳后膛装弹的……这个世界的技术水平是19世纪末的,而看上去却是中世纪的样子,着实不是一般的强啊……

  火枪的历史,随着后装线膛枪的出现就已经完结了。普鲁士士兵在19世纪中叶拿到的这种新式步枪代表着一个新的、一直延续到现在的时代,这种枪已经不能叫“火枪”了;1851年,金属壳子弹发明,淘汰了沿用150年的纸壳子弹,19世纪70年代,毛瑟兄弟发明了现代式的闭锁机构和供弹机构,从那以后直至现在,枪械的基本原理都没有什么改变。顺便一提,现在有很多的书,包括PHB在内,都管火绳枪叫“毛瑟枪”……这是一个愚蠢的错误,估计是把Musket译错了吧。所谓的毛瑟枪是源自毛瑟兄弟的名字的新式枪械,16、17世纪怎么可能会有这个名字?

  就我个人的感情来说,我很不喜欢后膛枪发明之后的战争。后膛枪在战争的领域中,可以作为一个象征,就是那个工业化时代的象征:在后膛枪、尤其是参谋本部这东西出现之后,战争就完全没有了美感,变成一种工业行为了。战场上的杀伐被摆到和工厂的生产相同的地位,对人杀戮的效率真正地被作为生产指标来实施,战场上的风景变成了单调的色彩。火枪时代是旧世界战争模式的尾声,而这个时代的确是现代战争诞生之时。从此之后,所谓战争艺术就完全变成了各国工业生产力和技术的比拼了,军事领域的进步随着技术革命一起飞速发展,令人眼花缭乱,直到现在的时代。

  “这是多么惊人的对照:我们的高级军事权威正好在自己的领域内大部分都保守得可怕,可是现在未必能找到另一个像军事这样革命的领域。我当年在库弗尔格拉班(从军时)使用过的六磅或七磅的滑膛榴弹炮和现在的后装线膛炮之间、在当时的大口径滑膛枪和现在的后装五毫米连发枪之间似乎相隔有几百年之久;而这还远没有到头。技术每天都在无情地把一切东西、甚至是刚开始使用的东西当作已经无用的东西而加以抛弃。它现在甚至在消除富有浪漫色彩的硝烟,从而赋予战斗以事先绝不能预见到的完全不同的性质和进程。而我们在作战的技术基础这样不断革命化的条件下,将不得不愈来愈多地考虑这种无法估计的因素。”——恩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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